这届互联网人,已经告别“大厂崇拜”
后厂青年 2022-05-18 13:57:33 关注

这个5月,00后应届生还没拿到毕业证,一些职场人却不得不从公司“毕业”。


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裁员消息,不少人对互联网大厂也渐渐祛魅。根据《00后群体就业选择偏好调研报告》,00后更接纳中小企业,求职时不会纯粹拘泥于企业规模和影响力。


其中,71%的00后会与500人以下规模的中小企业进行实质性沟通或面试,69%的00后在调研中表示不会将雇主名气列为主要入职考虑因素。


不仅是00后,根据脉脉发布的《人才流动与迁徙2022》,过往“离开百度去字节、离开腾讯去美团”的纯互联网求职闭环正在被打破,智能硬件、新能源汽车、智能家电和人工智能等“硬核科创”成为过去一年互联网人的新去处。


本期风口捕手,我们和广州一家从事服装批发的互联网公司——未来一手的创始人夫妇:伯牙和子期聊了聊,听听他们对于“大厂崇拜”的看法,以及对于互联网细分赛道求职机遇的判断。

01、成长性公司的“杠杆力“,足以破除大厂迷信

风口捕手:如何看待大厂与小公司的区别?

伯牙:


在我看来,一个人一生中能取得多少成就,主要取决于他运用了多少杠杆,而大厂与小公司主要区别,就在于能够给人多少“杠杆力”。


以阿里为例,如果像“十八罗汉”一样,在十几二十年前加入,到现在,无论是认知上,还是收入上,都是几千倍的回报,这就是非常大的杠杆。但如果现在加入各方面已经成熟的大厂,杠杆效应会比加入一家处于成长期的公司少很多。


从逻辑上来说,如果想去追求回报更大的机会,选择像一手这样的成长性公司,有一定的概率能实现人生飞跃。



一手工作环境 图源/受访者供图

如果我不选择创业,而是去一家大厂工作的话,我很可能只是在一个成熟的系统里,对一些小问题进行小修小补,对整个行业的改变非常有限,我的成就感也很有限。


我当时选择创立一手,也是看了一圈机会之后,觉得互联网行业里,“衣食住行”领域基本都已经有比较成熟的解决方案了。接近消费者的赛道上,没有看到非常好的痛点需要去解决。


但是顺着每个产业的上游看下去,我发现这块并没有被科技或者是互联网信息化的方式改造得很好,我们觉得这是个巨大的机会。


有了这样一个初步的判断之后,我们看中了服装这个几万亿的大赛道。过去的几千年,人类一直都需要穿衣服,短时间内,科技也不会进化到让人们可以不穿衣服,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长久的行业。


加上子期一开始就是一名服装店主,亲身体验过进货的痛苦。我觉得改造这个行业,帮助到老婆的同时,也能帮助数以百万计的服装零售店主,未来还有机会帮整个服装产业链上、数以千万计的各种角色提效,是一件非常有意义,也是杠杆很大的事情。


风口捕手:互联网背景的人,在未来一手这样的公司能做什么?


伯牙:


在过去6年,未来一手1.0做的事情是把线下的服装批发市场搬到线上,属于产业互联网赛道。


传统服装店主的进货过程很辛苦,需要舟车劳顿、起早贪黑地去批发市场进货。不仅如此,进货时得全凭经验判断样式是否会畅销,没有可供参考对象,赌对了就卖得好,赌错了就自己吃亏。

一级批发市场起批门槛高,一次需要批8-10件,而二级批发市场虽然起批门槛低,但价格又比较高,我们希望能创造一个「门槛与价格都低」的线上拿货方式。



伯牙子期和团队一起外出拜访店主 图源/受访者供图

对于消费者来说,服装的加工周期和消费者的需求变化也是有矛盾的。消费者每天接触的信息特别多,渴望所见即所得,知道什么流行了,恨不得下一秒就穿到身上,但是服装有生产周期,需要采购面料、打板、设计,才能出货、发货。这样一套流程走完,几周都算快的。


我们想做的就是尽量缩短生产和销售的链路周期。接下来,未来一手2.0,希望对服装产业链的每个环节都进行数字化升级改造,这都离不开互联网人才的加入。


服装行业其实不缺传统的服装人才,但是既有产业背景经验,又有互联网经验的复合型人才并不多,培养周期也比较长。我们对于人才的需求画像,和大家熟知的淘宝、京东等公司是重叠的。


我们现在只有600多名伙伴,他们如果加入一家大厂,可能就是几万分之一甚至几十万分之一,但是在这里,他是几十分之一甚至十几分之一。越早期加入的伙伴,收获也会越不一样。



伯牙和子期为司龄六周年的同学庆祝 图源/受访者供图

我希望那些有梦想的、想改变这个世界一点点的同学,都能找到有很大改进空间的机会,解决一些很难,时间可能也相对长的问题,这可能就是工作的意义所在。


事实上,我们公司现在有好多部门的伙伴也都是互联网人才,比如APP开发、产品、UI设计、运营等,未来一手2.0阶段,依然需要硬件、软件、数据等方面人才的加入。

02、夫妻创业不是减分项,有原则最重要

风口捕手:无论是同学、朋友,还是父子、兄弟,在一起做生意难免磕磕碰碰,你们如何处理夫妻+同事这种复杂的关系呢?

子期:


记得早期我们去融资的时候,很担心投资人会介意夫妻档这件事,也确实有很多投资人担心,万一关系出现变化,公司怎么分割的问题。


但是到了B轮、C轮、C+轮之后,投资人跟我们接触下来,反而会觉得夫妻店是我们的加分项。这是投后的小伙伴和我们说的。因为投资人看到我们有互补,而且不担心我们闹掰了会影响公司发展。



我们俩一起创业那天定下来两个原则——


第一个大原则是,不因为创业影响感情。在创业之初,我们就确定好了:把夫妻感情放在第一位。因为一起创业,最开始的目标肯定是想让家庭变得更好,然后才是帮助到多少人、改变这个产业。


我们两个不能创着创着把感情创没了,所以如果因为创业影响到了感情,就有一方退出。因为我属于公司的二号位,所以我会退出。


第二点,没有权力之争。大部分夫妻创业的矛盾大部分都是权力之争:到底谁做主?这件事情我们讨论得很清楚,他做主。


因为他是一号位,是CEO,所以公司所有的大决策都以他为准,但我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,如果出现分歧,我会充分发表我的观点,让他全面接收到信息。如果他还是不听我的,我就相信他的判断。如果这次他做错了,下次就会多听我一点;如果事实证明是他做对了,我就会更信任他。


基于这两个原则,加上我们彼此的信任和价值观的一致,我俩能得以走到今天,也获得了投资人的信任。

03、用极简的流程,保护团队的创新积极性

风口捕手:有些公司规模大了之后,容易出现一种现象——很难推行创新项目,因为都怕:做好了,成绩是大家的;做不好,锅是自己的。未来一手如何鼓励创新?

伯牙:


事实上,我们的问题不是流程太多扼杀了创新,我们现在的烦恼是要用什么样的机制,对这些创新做一些聚焦筛选。


大家经常四面开花,随时就有idea出来。我常常不经意间就听说,这边某个部门干了三个新项目,那边某个部门又跟外面有一些新的联动......这让我感觉,以前可能是太没有“原则”了,新进来不久的“小白”,或者一两个专员,也要做新项目。


在这些项目里,有成功的案例,也有半途半途而废的,但是有一点:在一手,如果有了创新的想法,实现路径非常短。


短到什么程度?比如一个伙伴今天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点子,他跟部门leader聊一下,如果投入的资源不太多的话,部门leader都不需要跟我说,他们自己就能先干了。


如果是大一点的、需要多部门协同的项目,拉几个相关部门的同学说一说,一拍即合的话就可以开始干了。如果需要更多资源的时候会跟我说一下,我确定一下这个项目的目标是什么、评估一下大概需要投入的资源,长期收益是什么,如果做不成可能的损失是什么,最快的几个小时就能完成决策,开始推行。


慢的时候也就是几天或几周,很少有那种论证个一年半载,也没有推行下去的。



伯牙参与团队拓展 图源/受访者供图

举个例子:2020年疫情期间,我们发现很多店主失去了线下客流,必须要学着去抖音上、利用微信朋友圈卖货,但他们没有这样的经验,很焦虑。


我们的用户运营同学安然以及其他几个小伙伴觉得,我们应该在这期间做一所线上“大学”,给服装店主做一些线上带货的培训。他们立项很迅速。


没有这样的老师怎么办?我们就找一手上经营得最好的店主,擅长搭配的讲搭配,擅长引流的讲引流。几个星期上线了以后,店主给我们非常多好评,甚至直到今天,还有店主记得:在疫情期间,一手的大学教他做了抖音,有的店主现在在抖音每场都能有几十万、上百万的销售额。


还有最近,我们在做对工厂端的赋能,开发一款面向工厂端的扫码软件——巧飞。也是同学们去工厂调研,对产业链进行调研,思考我们能为产业链的数字化升级做哪些事情,推出的创新项目。


我们的产品经理觉得这件事情有价值,跟工厂老板一聊,发现痛点是明确的,回来马上就拉着产品、技术和我说,我觉得没问题,让他马上就开始做。


现在已经有几百个服装工厂用上了巧飞1.0版了。


我们每年都会有这样的案例,当然这只是我知道的,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、同学们自发做的创新。所以我相信,一手肯定比大厂的做事流程要简洁。在一手,我们有非常开放的环境,让大家施展自己的才华。


子期:


补充一下,我回忆了一下实际工作中的场景,如果项目牵扯的人很少,一两个人就能搞定的话,这种创新落地比较简单,但是如果涉及到动用很多资源的项目,我们会鼓励大家先做出一定的成绩,我们给资源去放大。


至于甩锅抢功这件事,我有7成的自信不会在一手发生。因为我们在开会的时候,大家都会说这个项目是某某部门的谁帮助我的,感谢他,我们都会把接受过的同事的帮助做尽可能多的展示,这是一手文化里珍贵的地方。


如果没有做好,我们不推崇报喜不报忧。每个人面试的时候,我们会让他把自己做得不足的地方也展示出来,更客观立体地展示自己。而我们进行自我剖析,把公司不那么成熟完善的地方也告诉候选人,双向选择。


这样的理念贯彻下来,大家对公司的认可度也更高。

04、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用一些亏损换取团队的成长,值得

风口捕手:假如你俩不是创始人,而是同时进入一手工作的普通同学,你们觉得怎么干晋升最快?


子期:


首先是要主动。当然在主动之前,首先要选择自己比较擅长、能够出成果的领域。


我发现在一手,晋升比较快的人都是主动性特别强的,在把自己负责的板块做好的同时,能够主动负责其他业务。


其次是要把交到自己手里的任务完成好,然后再去承担更多。


还有就是要主动多帮助一点别人,有一定的利他心,会因为能够帮到团队同事,而发自内心地开心。


如果是管理层,则需要有一定的全局观,不能只站在自己管理的部门上思考问题。



子期与团队共同学习 图源/受访者供图


伯牙:


一手的晋升主要有两种方式,一种方式是公司里常见的绩效、晋升,每半年一次。还有一种是因为组织架构调整,如果某个伙伴承担了新的职责且表现特别突出的话,就不需要等这半年一次的绩效窗口,而是会有破格升职。


第一种需要在工作岗位上做出成绩,以成果和产出为考量是一手最核心的评判方式。而第二种则是比别人更快、杠杆更高的晋升方式,就需要有较高的自驱性以及足够的开放度,愿意去担当,并且不怕失败。


还是去年疫情的时候,我们考虑到在抖音快手等平台服装直播电商正在兴起,未来这一群体也很需要货源,经过市场调研和前置推演,我们在20年下半年启动了针对直播达人的服装供应链项目。


我们在内部征集了新项目的“种子团队”,有6个同学来自不同部门的核心骨干主动站出来,加入了这支“特种兵部队”。


参与到这种项目里,他们的职责一下就不同了,成长速度也比别人快很多,而且他们做的事情被别人看见的可能性更大,有更多的机会,当然也有做不成的风险。


经过MVP测试和一段时间的试跑、及反复调整验证,我们在实践中发现,我们现有的供应链和直播带货所要求的供应链匹配度并不高,对于一手现阶段来讲,不是做这个业务最好的时机。所以我们及时止损、关停了这个项目。


虽然项目以“失败”告终,但“种子团队”的6个人到现在1个都没走,他们在完成项目收尾后,或又回到了各自原来的岗位、或在新的岗位发挥价值。


不过经过一年的历练,他们都不再是当年的自己了,多了经营者的视角、也对“创业”这件事情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,这就是给他们带来的最大的变化。



一手外派核心骨干参与独角兽尖刀连 图源/受访者供图

我觉得,项目是亏了,但这6个人也经历了在市场上真刀真枪的演练,久经沙场之后,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成长速度快于其他人,眼界、视野、格局一下子就不同了。


可能以前觉得是大问题的困难,现在看起来不那么棘手了。我们对这种错误包容会比较强,也鼓励更多同学愿意接受新的挑战。那些愿意担当,又能把事情做好的人,最容易被破格提拔。

05、选择创业,要做好“被骂”的准备

风口捕手:对于想要在产业互联网赛道创业的人,子期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?

子期:


产业互联网的本质是重构传统行业,对产业链进行数字化、智能化、线上线下一体化的改造。


它不同于消费互联网能直接触达C端、容易看到变化、产出成效。因为涉及的产业环节众多,每个环节都充满了学问,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理解,而且见效也比较慢,所以做产业互联网一定要“长期有耐心”。


一手进入产业互联网这些年,我们不敢说给服装产业带来了多大的变化。但是创业的2200多天里,可能真正让人兴奋的就那么100天,剩下的2000多天,面对的都是一地鸡毛、没有太多支持和理解、也没有很多正反馈。要是没有足够的热爱,没有一颗改造产业的决心,很难熬下去。


因为疫情,现在的服装店主都特别难。4月份我联合了一些同行,在一手大学连续做了3天的店主赋能直播。第三次直播结束,我回到家楼下,已经是很晚了,突然感觉特别累。


那时候我就在想,到底什么是热爱,脑子里涌现出来一段话——“热爱就是,当你周围没有掌声、没有鲜花,也没有任何正反馈,甚至收到的全是负反馈的时候,你还想坚持,这就是真正的热爱”


再说到创业,我觉得不是所有人都要创业,实现人生目标的方式有很多种,创业不是唯一选择,不要因为别人创业成功了,你就上头了。


创业一要找到需要解决的需求和通点,而这个痛点可能要花一年、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解决,解决了会有很大价值;第二,创业者要有比别人更强大的心脏,能受得住比别人更多的磨难。


当你选择决定创业时,就得做好准备,被别人说“这个老板真是个傻子”。创业过程中,一定会有人骂你,这是首先要接受的。


其实每个人最宝贵的不是体力,而是心力。创业就是需要一直和不确定性为伍。我每天都活在不确定当中,这非常消耗心力,但这种担忧和不确定性又不能传递给团队,因为他们会失去信心。当团队失去信心,就会变成一盘散沙。


作为创业者,即便你是在夜晚的沙漠行走,周围漆黑,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是正确的,但是你还是要做团队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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